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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周遭的狀況法中的按日計罰軌制因其嚴格的懲戒力度,在遏制周遭的狀況守法行動方面施展著極強的震懾感化。依據《周遭的狀況維護法》第59條第1款,按日計罰的實用需知足四個條件,此中,生孩子運營者能否存在守法排污行動、能否遭到過罰款處分、能否被責令矯正,較易經由過程對照法令規則或監測記載、行政處分決議加以明白,而能否組成拒不矯正難以經由過程純真的現實判定停止認定。學界對按日計罰軌制的切磋多集中于按日計罰的法令性質①、軌制實用的行動類型②、計罰數額簡直定③等題目,對拒不矯正詳細認定的追蹤關心度嚴重缺乏。 排污者的行動可否被認定為拒不矯正,是可否對其施以按日計罰的要害條件。《周遭的狀況維護主管部分實行按日持續處分措施》(以下簡稱《措施》)第13條明白了兩種拒不矯正情況:一是責令矯正守法行動決議書投遞后,經復查發明行動人仍持續守法排污;二是謝絕、阻攔行政機關復查。此中,謝絕、阻攔行動直接表現行動人客觀惡性,將其認定為拒不矯正自不用說。題目在于認定持續守法排污為拒不矯正時,能否需求歸入客觀評價原因,相干法令律例并未予以明白。僅以客不雅上的持續守法排污為準而不斟酌客觀要素,即以為排污者拒不矯正守法行動徑行啟動按日計罰,顯然晦氣于排污者權力保證和軌制目標的完成,有違公正準繩,實行中也存在很多不單以復查時的客不雅排污行動存在而認定排污者拒不矯正的例證。為清楚決對拒不矯正在認定和實用上的凌亂,若何說明拒不矯正的規范意涵,并樹立一聚會場地種可供操縱的認定系統和實用原則,成為值得深刻切磋的主要題目。 二、實行中的兩種認定尺度:客不雅獨一尺度和主客不雅雙重尺度 (一)對“拒不矯正”的認定以客不雅矯正成果為準 行政機關或司法機關在認定排污者行動能否組成拒不矯正時,不斟酌客觀原因而僅采取客不雅尺度,即客不雅獨一尺度,只需客不雅上持續守法排污就認定為拒不矯正。為了操縱方便,此種客不雅尺度往往進一個步驟以矯正成果為導向,即客不雅成果尺度,即便復查時并沒有守法排污行動,只需監測成果超量超標,就認定排污人拒不矯正。例如在“溫州市億聯裝潢資料無限公司與溫州市生態周遭的狀況局、蒼南縣國民當局行政處分膠葛案”中,個人空間被告稱其由于整改時光缺乏,尚未完成整改目的,復查時代被告處于停產整改狀況,應法律職員請求并為了共同監測采樣而姑且開念頭器,采樣停止后當即結束生孩子。但監測陳述成果顯示,排放仍跨越相干尺度,溫州市生態周遭的狀況局便據此認定被告存在拒不矯正超尺度排縮小氣淨化物的行動,決議對實在施按日持續處分。法院以為,原告行動屬于拒不矯正的情況,無須確認時代天天的守法情形④。本案中,排污者排放濃度在復查時較初度抽樣檢測時降落了48%,表白企業為整改曾經支出響應盡力,但依據客不雅成果尺度,只需復查成果不達標,就仍屬于拒不矯正。 良多情況下盡管絕對人行動上有整改,排放淨化物的超標水平有所降落,但據此以為不屬于“拒不矯正”情況的來由并不克不及取得法院支撐。例如在“肇慶市金海源生物科技無限公司與肇慶市周遭的狀況維護局等行政處分膠葛案”中,被告訴稱其不組成拒不矯正,由於采取的一系列矯正辦法,使煙塵排放濃度降落了85%,只是由于窯爐工藝受限,不成能在復查刻日內完成整改。肇慶市周遭的狀況維護局則以為,“拒不矯正”是指未按請求當即結束守法排污行動,復查時仍在持續守法排污,排污者能否“拒不矯正”以復查時的排污狀態為準,生孩子運營者在時代內排污狀態和生孩子狀態若何,均不影響計罰。一審法院和終審法院都承認了原告實行按日持續處分的符合法規性與合法性⑤。 在客不雅成果尺度下,無論絕對人能否積極整改、自動共同,只需復查成果顯示不達標,即組成拒不矯正。在“四川雙龍實業無限公司、資陽市生態周遭的狀況局行政處分膠葛案”中,被告稱其為實行矯正任務積極整改且整改很有成效,排污濃度值只要初查值的一半。被告在公司有用在線監測監控成果顯示目標及格的情形下,自動陳述整改成果,并約請原市環保局前來檢討,檢討時由于水量未到達排放線,原告于上午未能勝利取樣,被告便抓緊生孩子直到水量到達排放線,但原告依據復查成果,確認被告仍持續超標排放生孩子廢水,屬于拒不矯正。一審法院明白指出:能否私密空間組成拒不矯正,重要看矯正成果,便是否仍持續守法排放淨化物,固然被告生孩子廢水的濃度值有所下降,但復查時仍不達標,屬于持續守法排放淨化物的情況⑥。被告上訴后,終審法院固然作出了撤銷判決,但并未否認拒不矯正的客不雅成果認定尺度⑦。 對“拒不矯正”的認定教學場地,僅以客不雅超標成果為準,而不斟酌客觀原因的,在實共享會議室行中占據大都。 (二)對“拒不矯正”的認定采取主客不雅雙重尺度 與客不雅成果尺度絕對,主客不雅雙重尺度不只斟酌客不雅層面的守法排污,還追蹤關心排污人的客觀矯正立場、與行政機關的共同水平等客觀原因。“鞍山開闢區熱力中間與鞍山市鐵西區周遭的狀況維護局行政處分膠葛案”中,一審法院以原告對被告客觀上能否屬于“拒不矯正”、能否合適“拒不矯正”的判定尺度、被告積極整改后仍超標排放能否實用“按日持續處分”等題目未予充足考量,而作出撤銷判決。一審法院以為,拒不矯正是對排污者實行矯正任務情形的一種統籌客觀與客不雅的評價尺度,經由過程原告對被告汽鍋的監測和復檢以落第三方檢測的成果可以看出,被告已對其汽鍋停止了整改。本案被告被責令矯正后當即著手檢驗、改革,并在整改獲得成效后自動請求再次監測,直至復檢前,被告已盡整改和達標排放盡力。依據行政處分的基礎準繩,對于被告顛末積極整改并獲得明顯後果的,應不宜直接實用“按家教日持續處分”。假如直接實用,不單無助于年夜氣平安的應急保證,也勢必與公道、公正公平、罰責相當準繩相悖⑧。二審法院以為,“不矯正”是客不雅上形成的成果,而“拒不”則表白其客觀上的順從狀況,即便排污者存在未能定期完成矯正任務的成果,也應考核其客觀上能否存在拒不實行的情形,只要主客不雅前提同時知足,“拒不矯正”方能成立,并可對排污者施以按日持續處分,假如排污者確已著手盡力矯正而交流未收矯正之效,不該視為“拒不矯正”而果斷地實用按日持續處分⑨。 異樣,在“輝縣環保局與天心種業分公司行政處分膠葛案”中,法院也斟酌了被告積極整改的客觀原因。原審法院以為,被告在河南省周遭的狀況維護廳立案查處后,一向積極盡力削減豬的存欄數,削減污水排放,并獲得了積極的停頓,在省周遭的狀況維護廳規則的刻日內提早半年徹底打消了淨化,行政處分應該斟酌相干原因⑩。又如“啟東市呂四港鎮一浪春浴室與啟東市周遭的狀況維護局行政處分膠葛案”,一審法院以為,被告已經由過程整改應用自然氣而削減廢氣排放,其客觀上熟悉過錯并外行動上實在整改,應予以確定。二審法院進一個步驟以為,被告存在超標排放的守法行動,被發明后依據啟東環保局的請求積極整改,這是一浪春浴室對周遭的狀況維護任務的實行,表現了一浪春浴室對守法行動的糾錯立場,可以作為對其守法行動從輕處分的情舞蹈教室節(11)。在“三亞崖城恒河包裝制品廠與三亞市崖州區生態周遭的狀況局行政處分膠葛案”中,法院以為,被告在生孩子中形成了極短期的超標情形,非正常氣象、非正常緣由、非正常生孩子所形成的周遭的狀況淨化及社會影響水平無限,守法行動及后果較輕,且在被查處經過歷程中能自動共同積極整改,及時主動監測污水排放情形,糾錯立場好,處分過重晦氣于該公司的可連續成長。原告作出的按日持續處分與被告守法行動所發生的后果,以及積極整改和糾錯立場不相當,處分顯然不妥(12)。 三、主客不雅相聯合尺度的選擇 (一)客不雅獨一尺度的實用局限…
魯迅譯《撲滅》手稿 上海魯迅留念館 躲 魯迅肖像 湯小明 作 1909年魯迅和周作人合譯出書的《域外小說集》稱得上是翻譯文學史上的里程碑。在《域外小說集》中,魯迅擯棄了“林譯小說”翻譯方式,采用“直譯”方式翻譯了俄國作家安特萊夫(今譯安德列耶夫)的《謾》《默》,波蘭作家顯克微支的《燈臺守》等作品。《域外小說集》的封面由魯迅親身design。 談到中東歐文學譯介,我們起首就會想到一個閃光的名字:魯迅。眾所周知,20世紀初,正在japan(日本)學醫的魯迅有一天突然認識到,文藝或許更能有用地叫醒公民的覺醒、轉變公民的精力,于是,他決議棄醫從文,走一條曲線救國的新路。而這一決議就為一項極新的工作——中東歐文學譯介的開啟埋下了伏筆。魯迅所計劃的文藝新路,由文學寫作和文學翻譯兩部門構成。可以說,魯迅是最早認識到文學聚會場地翻譯奇特功能的人之一。“紹介他國文學以啟發國人心智”是以成為他投進譯事的初志和目的。除了“啟發國人心智”,還有說話反動和文學反動方面的意圖。那一時代,知曉外語者百里挑一,唯有少少數人才具有從事譯事的才能。魯迅即是這少少數人之一。魯迅應用在日留學機遇,進修了日語、德語和俄語。一門說話就是一扇窗口,或許也可以說,一門說話就是一雙眼睛,意味著視野的豐盛和擴大。魯迅從一開端就認識到世界視野的主要,這也決議了在此后的文先生涯中,兼具作家和翻譯家雙重成分,他將會抵達凡人難以抵達的思惟和藝術境界。 一幅文學輿圖,一篇文學宣言 有名的《摩羅詩力說》就在如許的佈景下出生。魯迅于1907年在japan(日本)東京用白話文寫成的這篇文章視野坦蕩,盡情瀟灑,文采斐然,暢快淋漓,既是一幅奇特細致的文學輿圖,為讀者點亮太多清爽的氣象,又如一篇大方鼓動感動的文藝宣言,清楚地表白了他的文藝態度、思惟偏向和創作主意。為了“別求新聲于番邦”,魯迅顯然下足了工夫,苦讀文獻,深刻鉆研,胸中有數,簡直一口吻火燒眉毛地為中國讀者先容了拜倫、雪萊、彌爾頓、普希金、萊蒙托夫、法捷耶夫、果戈里、密茨凱維奇、裴多菲等一大量他所激賞的域外作家和詩人。這些作家和詩人,“其為品性言行思想,雖以種族有殊,外緣多別,因現各種狀,而實統于一宗:無不剛健不撓,抱誠守真;不取媚于群,以隨順舊俗;發為雄聲,以起其國人之重生,而年夜其國于全國”。文中,魯迅還說起但丁、尼采、莎士比亞、歌德、柏拉圖、彭斯、濟慈、易卜生、勃蘭兌斯等歐洲詩人、作家、評論家和哲學家。魯迅也絕不隱瞞本身對“摩羅詩派”和“摩羅詩人”,亦即浪漫派和浪漫派詩人的偏心: 至力足以振人,且語之較有深趣者,實莫如摩羅詩派。摩羅之言,假自天竺,此云天魔,歐人謂之撒但,人本以目裴倫(G.Byron)。今則舉一切詩人中,凡立意在對抗,指回在舉措,而為世所不甚愉悅者悉進之,為傳其言行思想,流別影響,始宗主裴倫,終以摩迦(匈加利)文士。但凡群人,外狀至異,各稟自國之特點,發為光華;而要其年夜回,則趣于一:年夜都不為順世和樂之音,動吭一呼,聞者鼓起,爭天拒俗,而精力復深感后眾人心,連綿至于無已。 從師長教師的文字中,我們可以明白地發明,他激賞的這些浪漫派詩人都是“對抗詩人”、“復仇詩人”和“舉動詩人”,堅持著自力人格,佈滿了不受拘束精力。 恰是在這篇文章中,魯迅在先容過拜倫、雪萊、普希金、萊蒙托夫等“年夜國詩人”后,又將眼光投向了密茨凱維奇、裴多菲等“小國詩人”。對于他們,師長教師完整同等看待。文學中的同等和平易近主在師長教師的文中表現得天然而然。用學者陳眾議的話說,魯迅稱文學最不勢利,他對東歐作家的情有獨鐘證實了本身的說法。 魯迅甚至借用密茨凱維奇的名著《塔杜施師長教師》中的軍號之聲來贊頌浪漫派詩歌的雄偉之力: 初記二人熊獵,著名華伊斯奇者吹角,起自微聲,以致洪響,自榆度榆,自檞至檞,漸乃如萬萬角聲,合于一角;正如密克威支所為詩,有今昔國人之聲,寄于是焉。諸凡詩中之聲,清亮弘厲,萬感悉至,直至波闌一角之天,悉滿歌聲,雖至本日,而影響于波闌人之心者,力猶無窮。令人憶詩中所云,聽者當華伊斯奇吹角久已,而尚疑其方吹未已也。密克威支者,蓋即生于彼歌聲反應之中,至于無盡者夫。…
“自得”是中國現代論學、論藝、論詩應用得相當廣泛的一個主要概念,特殊是在宋代表學發生后,理學家標榜其學為“自得”之學,其論學又貴自得,“自得”的應用頻率就更高。南宋學者真德秀,一部《西山唸書記》,“自得”一詞就呈現近百次。元代學者、文人應用“自得”一詞廣泛較多。明代陳獻章,其應用“自得”一詞的頻率不下于真德秀,其他如方孝孺、楊士奇、王守仁等,“自得”都是他們著作中凸起的高頻詞。于是,在宋以后的學術和詩學範疇,“自得”遂成為一個特殊主要的概念。可是,古人對“自得”概念的研討卻很少。就筆者所見,有李春青《論自得——兼談宋學對宋代詩學的影響》(《中國文明研討》1998年夏之卷),張毅《“萬物靜不雅皆自得”——儒家心學與詩學片論》(《中國文明研討》2002年冬之卷)。兩位的研討各有創獲,但鑒于“自得”概念的主要性,應用的普遍性和寄義的豐盛復雜性,這一題目無疑還有持續研討的需要。 要熟悉詩學“自得”論,就必需先清楚理學中的“自得”以及理學發生之前的“自得”概念,不然詩學中的“自得”概念無論若何都是說不清的。對“自得”作溯本探源的考核,是不成少的。 一、理學發生以前之“自得”論 “自得”一詞起源甚早,自先秦至宋代表學發生以前,“自得”一詞一向被普遍應用。先秦時代已用以論學,后來又用以論藝。當然,在分歧的語境中和分歧的話語體系中,其寄義是很不雷同的。追述并理清其意義變更,對熟悉宋元人論學論詩中“自得”概念,是非常需要的。 1.孟、莊之“自得” “自得”一詞,在戰國文獻中曾經屢見。影響最年夜的,當屬孟子之論。《孟子·離婁下》記孟子之言曰:“正人進修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則居之安,居之安則資之深,資之深則取之擺佈逢其原。故正人欲其自得之也。”他講的是為學的體驗和到達的境界。由于孟子之論直接為宋代表學家所施展,下文會較多觸及,此處暫不臚陳。先秦諸子中應用“自得”一詞較多的是莊子,代表之論是說人應“自得其得”而不用“得人之得”,如《莊子·駢拇》說:“吾所謂聰者,非謂其聞彼也,自聞罷了矣;吾所謂明者,非謂其見彼也,自見罷了矣夫。不自見而見彼,不自得而得彼者,是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者也;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者也。”自適其適而不適人之適,自得其得而不得人之得,追蹤關心自我,身與心都著意獲取自性的知足,不從人以掉己。這是莊子的主意。到西晉人郭象注《莊子》,“自得”就成了焦點詞語。上海詞典出書社《哲學年夜辭典》說明郭象“自得”概念說:一是“指以安于天性為知足”,一是“指一種無依據的變更,義近獨化”。前一義,引《逍遠游》題下郭象注:“夫小年夜雖殊,而放于自得之場,則物任其性,事稱其能,各當其分,逍遠一也。”后一義,引《大批師》“夫道,無情有信,有為有形,可傳而不成受,可得而不成見”一節注:“道能幹也,此言得之于道,乃所以明其自得耳。自得耳,道不克不及使之得也。我之未得,又不克不及為得也。然則凡得之者,外不資于道,內不由于己,掘然自得而獨化也。”郭象此注顯然已分歧莊子之意。在郭象看來,事物之變更既非報酬,也非道的感化或遵守道的規定,而由于本身所具有的一種不成知的工具。“自得”之義,于是有些奧秘化。但這種“自得”之義,對后世卻頗有影響。 我們感到孟子與莊子所言“自得”,其義似乎頗不雷同,但元代學者陳櫟卻看到了其相通或甚至可說是雷同處,他說:“自得之說何昉乎?其殆昉于鄒孟氏、蒙莊氏乎?‘自得之則居之安’,其論正;‘得人之得而非自得其得’,其論奇。趣若異,回則同也。”他說明這雷同處是:“夫道可受而不成傳,中必自得,外至斯能受”,借以講為學之表裡關系。由於“道”“可受而不成傳”,所以“自得”就很是主要。所謂“不成傳”,實在道仍是要傳,只不外對于接收者來說,外有所受(外受)的前提是內有自得。自得為外受之前提,有自得,外受才有能夠(“中必自得,外至斯能受”)。則所謂“自得”,可以懂得為自心的感悟和貫通。這種懂得,顯然受了理學的影響。 2.屈原等以自足、恬愉為基礎義之“自得” 秦漢時,“自得”有最樸素之義,年夜致與自適、自安附近,是人個別心思感觸感染的描寫,心境愉悅而無悶,與“自掉”相反。屈原《遠游》:“漠虛靜以恬愉兮,澹有為而自得。聞赤松之清塵兮,愿乘風乎遺則。”清人蔣驥《山帶閣注楚辭》卷五釋曰:“自得,即恬愉之意。……虛靜而恬愉,有為而自得,正所為赤松清塵也,異乎迫厄而悲者矣。”所謂“清塵”,即安靜有為的境界,高傲的遺風,高貴的品德。自得則安靜有為,因此也寬閑自足,表示為怡然恬愉的心靈狀況與境界。《禮記·中庸》說:“正人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蠻夷行乎蠻夷,素患難行乎患難。正人無進而不自得焉。”循分守素,無過當之求,則無往而不自得。此亦近乎自足之意。這一意義之“自得”,一向用得很廣泛,如嵇康《與山巨源盡交書》:“所謂達能兼善而不渝,窮則自得而無悶。”此所謂自得乃不自掉。這一意義逐步由表現自足愉悅的心情向景象和境界演化,于是就與人的品德產生聯絡接觸。王羲之《蘭亭序》寫蘭亭會時之良辰美景,以及此時此境中的心情:“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不雅宇宙之年夜,俯察品類之盛,所以游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晤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雖趣舍萬殊,靜躁分歧,當其欣于所遇,暫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快然自足”,一本作“快然自得”(“欣于所遇,暫得于己”也表達如許一種情懷),自足也即自得。王羲之《蘭亭序》實為《上巳日會蘭亭曲水詩》序,王羲之自己詩有四言、五言各一首,四言詩有云:“欣此暮春,和睦載柔。詠彼舞雩,異世同流。”此即所謂“快然自得”。明人葉盛推尊王羲之,認為後人不克不及懂得王羲之之襟懷胸襟,說:“王右軍羲之《蘭亭詩》,有‘詠彼舞雩’之言,亦可見其襟抱非凡。”詠彼舞雩,即《論語》所記曾點言志:“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孺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回。”是儒家后學常贊賞的守素樂道,王羲之有這般胸襟,所以也盛稱他“襟抱非凡”。后世儒者向往“詠彼舞雩”(或稱“浴沂舞雩”)之景象,這些對后代詩學有著直接影響。 此一意義之“自得”,還有負面義,《史記》記錄:“晏子為齊相,出,其御之妻從門間而窺其夫。其夫為相御,擁年夜蓋,策駟馬,洋洋得意,甚自得也。既而回,其妻請往。夫問其故。妻曰:‘晏子長不滿六尺,身相齊國,名顯諸侯。今者妾不雅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長八尺,乃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認為足,妾是以求往也’。”此乃驕傲自溢,大人物警惕胸,缺少年夜氣度年夜心胸,小有所得即趾高氣揚。此一意義,后世也一向沿用。如元代楊弘道《優伶語錄》所載故事,說在昔時避兵逃亂時,遇一同路人,“不負不荷,如有余赍”,“怪而問之,曰:‘我優伶也。’且曰:‘技同相習,道同相得。相習則相親焉,相得則相恤焉。某處或人,優伶也。某地或人,亦優伶也。我奚以資糧為?’言竟,自得之色浮于面。”此優伶之“自得”,乃自得揚揚,神情實足,沾沾自喜,有驕人之色。“自得”的這種負面意義,與學術和詩論中之“自得”,關系不年夜。 3.論藝之“自得” “自得”一詞進進詩學範疇較晚,但進進書論畫論卻很早。唐人書論畫論中已屢見,但其義卻多有與先前分歧者。有“自若”意,如唐人竇臮《述書賦》評梁尚書仆射瑯琊人王克書法:“名劣筆健,乃逢王克。通流未精,疏快不忒。猶冬烘宿士,應用自得。”自得即自若。又有“自放”義,如唐朱景玄《唐朝名畫錄》記李靈省畫:“李靈省,落托不拘檢。長愛畫山川,每圖一幛,非其所欲,不即強為也。但以酒生思,傲然自得,不知王公之尊貴。若畫山川竹樹……得很是之體,符造化之功,不拘于品德,自得其趣爾。”其為人之“落托不拘檢”、“傲然自得”,與其書之“不拘于品德,自得其趣”,都有“自放”義。安分守紀不成能有藝術發明,故藝術的自得取向于打破陳規,是很可以懂得的。自放才幹舒卷自若,翩然自得,構成本身特點,有超然之趣。所以,藝術的自得往往與超然之趣相連,表示為超出法式的自得。宋人所著《宣和書譜》這般評價釋曇林書法: 釋曇林,莫知世。貫作小楷,下筆無力,一點畫不妄作。然修整矜持,正類經生之品德高者。……累數千字,終始一概,不掉行次,便于疾讀。但恨拘窘法式,無飄然自得之態。然其一波三折,筆之勢亦自不茍。豈其意與筆正,特見嚴謹,亦可嘉矣。 “飄然自得”從自放來,其背面是“修整矜持”、“拘窘法式”。不克不及“自放”就殊乏意趣。超出法式,舒卷自若,是為飄然自得。自放之義的“自得”,也融進了詩學不雅念,詩學“自得”不雅念中往往有舒放不拘的寄義。以自放為自得也不難以懂得。所謂“自得”,于道則為奇特貫通,不滯礙,無羈絆。于技于藝,則超出法式,瀟灑自若為自得。其精力仍是相通的。總之,“自得”是一種境界,一種達于為所欲為的境界。 當然,論藝之自得,更多的時辰仍是單獨有得之意。這一意義的自得,用于作書作畫,指首創而不蹈襲後人,或超出師法達于首創境界;用于不雅書不雅畫,則指自會于心,于所不雅作品之精力與妙處默契于心。用清人金圣嘆的話說,是為“高手所寫”與“妙眼所見”(《杜詩解·戲題王宰畫山川圖歌》)。前者如宋人米芾《畫史》所論:“大略牛馬人物,一模便似;山川摹皆不成。山川,心匠自得處高也。”這里“心匠自得”是與模仿絕對的概念,唯心有所得,不依傍別人,才能夠有首創。又《宣和畫譜》論郭熙畫說:…